我们上次说到,我在马斯克的AI大模型Grok上自嗨,问"刘宝红写了什么供应链管理的书?"Grok给出不完整的答复,六本书中漏掉一本。我继续问,每本书都出到第几版了?Grok把最新版次都说对了,但没有年份,不过很贴心地说"第2版,具体出版年份未提及,但应在第1版之后"----真聪明,竟然知道第2版是在第1版之后出来的😊。
供应链管理 分类中的最新日记
这是段老故事。
距离开课还有 16 天
我们这里谈一下邮件、短信、微信的误区,警惕被公司闲人绑架。
我在硅谷参加过一个半导体技术培训,主讲人是圣何西州立大学的一位退休教授,名叫Peter Gwozdz。教授一生经历颇丰,在伊利诺伊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,进入工业界,磨砺18年,成为AMD的技术总监;然后回归校园,发展、壮大一个没有任何学校拨款的实验室,积极参与工业界的研发活动,曾获得高达450万美金的单项风险投资。
在硅谷,每当我说起自己是做供应链管理的时,常常就有人问,你做的是SRM软件(供应商关系管理)还是CRM软件(客户关系管理)?是编程序还是负责业务流程?当听说是管理供应商、控制库存和提高客户服务水平的时候,总有人半信半疑:供应链管理不是软件?
时常有人问,某某行业的供应链怎么管理?这个"某某"可以是任何你能想象的行业,比如电商,服装,快时尚,外贸,食品,餐饮,新能源,医药,建筑,房地产。每次接到这样的问题,我就头很大,甚至有点愤怒,因为这样的问题已经问过几百次了。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地解释,就决定在这里写下来,一劳永逸地回答这个问题。
根据重要性和紧急度,事情可以分为四类。既重要又紧急的是第一优先级,必须第一时间去处理;既不重要,也不紧急的事,属于第四优先级,能拖就拖。难就难在第二优先级,是做重要而不紧急的,还是紧急而不重要的?一般的人的日程被紧急度驱动,会先做紧急而不重要的事;成功的职业人士会按重要性排序,先做那些重要但不紧急的事。
2005年,博客刚开始流行,我就开始写"供应链管理专栏"(www.scm-blog.com),先后写了700多篇文章,讲的都是些供应链实践中的事。后来,微博和微信兴起,这些文章流传更为广泛,我的"供应链管理实践者"微信公众号也备受欢迎。不时有人问,这些文章什么时候结集出版?
有些人会说,我能理解"大采购"的重要性,但采购团队已经够忙了,如果要做你讲的需求管理、战略寻源和供应商绩效管理,那时间从哪儿来?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得先看看,时间都用到哪里去了。
除非是非常标准的产品,产品跟产品是不同的。比如兰州拉面,虽说配方、加工过程都差不多,但你知道,北大街的马师傅就是比南大街的牛师傅做得好吃。再比如在半导体设备行业,那些关键零部件的图纸设计、所用设备、加工工序都一样,但即便在同一供应商的不同生产设施,制造出来的零部件性能都可能不一样(这就有了英特尔的"严格拷贝",一经锁定,不能再变)。
一位读者微信上问我,你喜欢读者以什么样的方式,和你沟通、学习呢?在我的每一本书上,我都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,包括个人微信(13651271450),当然是希望跟读者互动沟通,了解他们面临的问题和挑战。不过互动和沟通的方式不重要,不管是留言还是短信,告诉我你的问题即可;重要的是问题----有些问题我是没法回答的。
有一家纺织企业营收达几十亿,是行业最大的几家企业之一。他们所处的行业季节性挺强,一到旺季,供应商产能不足,是个老问题。老总说,现在滴滴打车很流行,为什么不用滴滴打车的方式,在旺季的时候出较高的价格,吸引供应商合作呢?我告诉他,如果你是小公司,滴滴打车的方式或许可行;但现在是大公司了,滴滴打车往往没法解决你的问题。
传统的美国思维是"猎人模式"。市场就如狩猎场,采购方就如猎人,通过招投标、询比价找到最好的"猎物",或者谈判获取最大的利益,然后慢慢享用"猎物"。至于这"猎物"是谁养大,打光了怎么办,自然有上帝照看着呢:"人人为自己,上帝为大家"嘛,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自然会培养供应商,物竞天择,优胜劣汰,任由它们自生自灭。
在《读者》上看到王蒙的一句话,很有感触:"凡人容易滑向经验主义,圣人容易走向教条主义"。经验主义是感性的,局部的;教条是理性的,有一定的普适性。圣人之所以是圣人,是因为他们经多识广,"数据"充分,总结提炼出了规律性的东西。《读者》上还有一篇文章,说普通人的盲区是"过于依赖自己的直觉",专家的盲区则是"过于相信自己的理性和经验"(《到底谁不靠谱》,作者人神共奋,《读者》2019年第4期),跟王蒙之言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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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训中,我经常给学员说,用不了多久,你会把我讲的大多数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,我也不期望你们都记住----知识就是用来忘记的,如果没法上升到智慧的话。但我希望你们能做到3+3+1,那就算不虚此行了:学习三样新东西,认识三个新朋友,做出一项好改变。
2010年前后,海尔尝试转型,外包投资回报低的生产制造,力图把资源投放到"微笑曲线"两端的研发与营销。对于海尔的"去制造化",外界的质疑声不断。比如"核心技术专利优势、产品品质把控能力、品牌附加值等方面都不足的海尔,甚至中国本土家电企业来说,'去制造化'并不适合"(《海尔裁员背后:空心化严重 重要产品都被外包》,中金在线)。
纵观历史,大都是野蛮人征服了文明人。秦灭六国,但在文明上秦比六国落后。匈奴为患几百年、蛮族攻入罗马、蒙古横扫欧洲、满清入关,都是同样的例子。与蛮族为伍,光靠德治行不通,否则就成了宋襄公之仁。需要的是胡服骑射,即摒弃文明的绫罗长衫,穿上野蛮人的短打扮,跟他们一样骑马、射箭。看上去是倒退,其实是生存所必需的。
轻资产还是重资产,外包还是自制,这里的关键是核心竞争力:对于核心竞争力,即便是重资产也要垂直整合;对于非核心业务呢,即便轻资产也应借助更为专业的供应商资源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为脱离重重困境,通用汽车起用西班牙人洛佩兹负责采购。此公是个工学博士,研究的是生产制造和运营。按道理讲,洛佩兹应该是解决问题的高手,实际上,他却以年复一年地向供应商铁血压价而闻名。
很多人问,供应商早期介入设计好是好,但供应商锁定了,价格怎么谈?他们的逻辑是,供应商一旦早期介入设计,这生意就是它们的了,"没有竞争",价格就很难谈。在我看来,这不是竞争不充分,而是短期关系在作怪。
2013年IBM裁员,尤其是拿老员工动刀,闹得纷纷扬扬。网上有人发帖子,说是在IBM辛辛苦苦十几年,把整个青春都奉献了,说被砍掉就砍掉。不胜唏嘘中,IBM无非是给"薄情寡义"的雇主清单又增加了一个公司。而作为职业人,则需要要清醒地认识到,资历老并不是优势,如果不能把这资历在管理上演变为领袖、在专业上上升为专家的话。
垂直整合有很长的历史,在不同时期的动机不尽相同。
对采购部门来说,技术指标还包括信息技术的应用,比如跟供应商的电子商务,通过信息化来达到下述目标:(1)提高效率,节省人工和运营成本;(2)把人力资源从琐碎杂务中解放出来,以做更有价值的事;(3)增加透明度和可追溯性,规避供应商相关的贪腐(阳光采购)。
随着本土企业做大做强,追随战略的局限性就越发明显:以前只要盯着海外的行业老大,它们做啥我们跟着做就行了;现在我们成了行业的龙头,就轮到我们做以前行业老大做的事儿了。
在供应链管理领域,有两种文章可以说是汗牛充栋:一种是从供应商的角度出发,抱怨客户的需求管理不到位,紧急需求频发----客户不是好客户;另一种是从客户的角度着眼,探讨如何才能管好供应商----供应商不是好供应商。但很少看到从客户自己的角度出发,探讨如何才能做个好客户;或者从供应商自己角度出发,探讨如何才能做个好供应商。
让我们拿需求计划为例,阐述计划的"责任链"这一重要概念。
北美某公司的供应商评估中,有一项是对来料验收中次品的处理:你们的下级供应商给你送来一件次品,在来料验收时发现了,你们对这次品怎么处理,以确保最终不要发给客户?这时候,不同管理水平的供应商,给出的答案大不相同。
一提到考核计划职能,人们想到的就是预测准确度。预测准确度是重要,但股东买你们的股票,客户买你们的产品,是不是因为你们的需求预测准确度高?不是。预测准确度是个过程指标,股东和客户对过程的兴趣没那么大,他们对结果更感兴趣,比如客户在意按时交货率,股东关注资产周转率和运营成本。
在需求预测中,时间序列是把需求历史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排列,影响需求的变量只有一个,那就是时间。这并不是说没有别的变量;有,而且可能很多,但我们没法一一解释,就把它们全都归因于时间(有点像"时间可以治愈一切")。这些变量整合在一起有一定的惯性,随着时间的进展,呈现出某种模式,这就是需求的延续性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我还在建筑行业,一个相当粗放的行业。豆腐渣工程屡见不鲜,但整个行业关注的却只是一个字:钱。不管是招投标,还是一轮又一轮的议价,焦点都是把承包商的最后五分钱榨出来。质量问题就如屋里的大象,人人都看得见,人人都假装不存在。
我在服务电信设备商时,听到这个故事。
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。在美国,2008年的金融危机让很多人的股票投资损失过半。惊恐之下,人们纷纷逃离股市,结果很多错过了2009年的狂飙猛升。贪婪、恐惧都有很强的传染性,从众心理便是根本原因。有几点教训:
计划要"抬头看路",着眼长远,但那些突发的事情,却屡屡把计划拖回人间。
一位采购经理刚接管一家供应商,就收到来自产品部的要求:为达到产品的"目标成本",该供应商的零件必须降价20%。自从量产以来,这个零件已经经历了两次降价。现在都投产快两年了,为什么又突然冒出个"目标成本"来?
经常有人问,如何能更好地核算成本?他们总觉得,成本核算不清,自己被"蒙"了,是拿不到更低价的根本原因。但问题是,即便你能核算清,那又能怎么样?
苹果的iTunes U上有很多免费的课程,我在听Harvard Thinks Big(哈佛大思想)系列。自2011年期,该系列每年找10个教授,每人十分钟左右,介绍一个大思想。说大,如果拿经济社会的标准来说,其实也不大,例如讲母乳、讲统计、讲社交网络,都是些细微而具体的话题。全球变暖这样的大话题有,但不多。这里我不想多评价教授们讲的内容,因为对很多话题来说,我是外行;我想说的是,在我听过的几个教授中,每一个都是异常地沉静、自信,虽为一介布衣,却悲悯天下,充满着人文关怀。他们有这种素养,是因为他们的研究不是让自己赚多少钱、有多成功,而是如何让社会更好、让别人更幸福。一句话,他们在做比自己大的事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耐得住寂寞,几十年如一日地辛勤钻研。从他们的平静、自信中,你能看得出,他们挺幸福。
一提起绩效考核,大家联想到的就是"紧箍咒",怎么能"保护"计划职能呢?没有绩效考核,自由自在地做事,这不最好嘛!对于强势职能没错,但对弱势职能则是大错特错。要知道,没有绩效考核指标,并不是说对这个职能就没有期望,做到什么地步就算什么,而是完全由强势职能说了算,强势部门会更加强势,弱势部门会更加弱势,失去了最起码的制衡,对企业来说并非好事。
计划上做不到精益求精,跟计划人员的专业能力息息相关。
距离开课还有 3 天
我们有两种方法来驱动供应链,一种是预测;另一种是订单。订单驱动,看上去风险较小,为很多人所向往,其实未必。
一提起信息化,首先想到的往往是让计算机帮我们做决策,亦即智能化。但智能化的前提是自动化:离开自动化,数据就难以稳定地产生和获取,也很难释放人力资源来做好决策。所以说,在信息化的过程中,先要自动化,然后才是智能化。
"拿信息换库存"在国内不大听到,在北美却时有耳闻。传闻最广,大概要数沃尔玛创始人山姆·沃尔顿的话:"人家以为我们变大,是因为我们在小镇上建大店;实际上,我们变大,是因为我们拿信息换库存"(黑体由作者加)。
我们知道,有能力的供应商有脾气,没脾气的供应商没能力,没有完美的供应商,所以我们要督促、帮助供应商来改善。那供应商为什么要改善呢?或者说,我们凭啥要求供应商改进?就凭我们给它们的生意?不是。已经拿到手的生意没有驱动力,就如已经拿到手的那份工资不会让你熬夜加班一样。
在失去的二十年里,罩在日本企业头上的光环逐渐散去,丰田的"刹车门"等也让人们对日本的质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,人们也应该重新审视很多日本的做法。
经过二三十年的攻城略地,快速增长,本土企业的"家底"已经相当厚,虽说创业还是主旋律,但守成的压力也越来越大,很多企业处于从创业到守成的拐点。表现在增长上,就是从高速变为中低速增长;表现在运营上,就是从野蛮成长转向精耕细作。
不时有公司问我,他们行业的供应链怎么管理?有没有行业标兵的案例或做法?我能理解,他们想完全定制,有针对性地学习本行业的最佳实践,以最快提高本公司的供应链管理。我想说的是,不管是哪项管理实践,最好的学习对象往往不在你自己的行业,而在别的行业,即最佳实践开始的行业。本行业的标兵,其实不一定就做得好。跟他们学,往往是越描越不像,一代不如一代。
在我的职业生涯中,有好几年是负责库存计划,跟全球的客户有八九十个库存寄售点。在日本,东芝这样的客户体量很大,需求相当平稳,离我们的仓库也就几十分钟的车程,但在客户现场寄售的库存动辄放着三四周的货。在一个以精益著称的国家,这一点也算不上"精益"。好奇心起,我就细究供应链的各个环节,看这些库存都是怎么来的,发现到处都是批处理的影子。
在本土企业中,多点寻源的行为非常普遍(同一个料号,多个供应商供货)。原因无非是有个备份,当一个供应商出了质量问题,或者没法按时交货时,也好以防万一。还有就是导入竞争,以获取更好的价格。这对于大众性、竞争充分的商品或许有点道理----这类供应商相对简单,转换成本低,很多企业采取"有选择、没管理"的粗放式管理,主要依赖市场竞争来管理。但对于关键的产品,比如技术含量高、供货周期长、复杂度高的产品,供应商的转换成本高昂,单纯的"有选择、没管理"注定吃尽苦头,备份不是首选的解决方案。
计划的大错特错,主要是因为销售和运营协调流程没打通,做生意的和做运营的严重脱节,组织博弈导致信息严重不对称,导致预测准确度太低。简单地把销售目标当成需求预测,没法群策群力整合跨职能智慧,层层博弈导致的牛鞭效应,都可能造成需求预测的大错特错,以及严峻的库存和交付问题。
在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,都有相应的计划,驱动相应的执行职能。比如计划在决定买什么,买多少;生产什么,生产多少;配送什么,配送多少。供应链的绩效问题,包括交付和库存,计划没想到,执行就很难做到,即便做到的话,也是以高昂的成本和库存为代价。我们的目标是不但要做到,而且要想到。企业越大,想到就越重要。
你或许会说,我知道有个计划要比没有强,但不确定性那么大,问题那么复杂,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
简单地说,企业的计划可分三层。如图1,在战略层面,老总制定战略目标,这是战略规划;在战术层面,职业经理人把战略目标翻译成计划,匹配需求和供应,指导基层执行;在执行层面,基层员工把计划付诸实施,并把可执行性反馈给战术层,供调整计划。三层结合,从战略到战术再到执行,是基本的企业管理模式。
增速放缓,行业不景气,库存就成了让人谈虎色变的话题。搜索互联网,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库存话题,比如90%的电商店铺死于库存,十个女装九个死于库存,服装行业三年不生产库存也卖不完。就连图书业也是"死书累累",前些年的实体书库存一度高达900亿元(《近900亿元"死书"呼唤按需出版》,重庆商报)。对于众多的本土企业,用业界人士的话来说,就是供应链易断,最后死在库存上;用库存控制专家程晓华的话来说,就是仓库有多大,库存就有多少,仓库越大,死得越快。
高乐氏总部位于加州奥克兰,是全球领先的消费品制造商,主营卫生、家庭、生活用品等。该公司2021财年的销售收入为73亿美元,全球有9000多名员工,在25个国家和地区运营。
如果你问销售、设计,为什么又整出一个新产品时,他们的答复当然是因为有客户需求。也就是说,复杂度是外界因素造成的。那同样的客户群,同样的需求,为什么有些公司就是比另一些公司的产品更简单?就拿手机来说,苹果和三星的目标用户都是一帮有钱人,这些人的需求都差不多,苹果每年推出一款两款三款四款,而三星则整出几十款,多得连他们自己大概都弄不清。
假定一个公司只生产一种水杯、一种型号、一种颜色,那意味着只有一个预测, 一个生产、采购和销售计划,这时候水杯的单位成本为1元。现在为了多样化,公司决定生产四种水杯、六种型号、八种颜色,那意味着有192个预测(4*6*8=192),192个库存、生产和采购计划。水杯的单位成本还会是1元吗?如果再加上20个销售点的话呢?
2016年,小米的营收大跌,据说出货量减少36%,供应链短缺是一大因素(当然也跟线下渠道乏力、产品升级换代不成功有关)(《全年出货量暴跌36%,小米手机究竟怎么了》,邻章,TechWeb)。元器件、显示屏短缺,没法发货,小米的营收下跌不难理解。但是,同年的华为终端、OPPO和Vivo呢,营收却都创造了历史新高。同一行业,大家都在用同样的一帮供应商,为什么天上下冰雹,专打雷布斯家的庄稼?
我们行外人很难想象的是,服装从开发到上市的整个周期,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(快时尚、电商可能快点)。比如现在开发的不是今年卖的,而是明年这个季节的服装。周期长,款式多,SKU复杂,从面料到款式到颜色,服装的需求预测历来挑战重重。这些问题,特别在快时尚领域,还没有完善的解决方案;但多年来,服装行业也总结了一系列的经验智慧,把预测尽量做准,做不准的话尽快纠偏。
看过美国和中国地图的朋友会发现,这两个国家的国土面积差不多,国土形状也非常像,两张地图覆盖到一起,重叠度很高。而这这两个国家的国民呢,相似度也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。比如做事大而化之,差不多就行,在这两个国家的大众身上,体现得淋漓精致。而日本人呢,则正好相反,严谨、认真,凡事都要追个究竟。当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,日本人就成了异类,沮丧不堪。
从根本上看,产品的复杂度取决于企业的战略选择:是求大求全,还是走精品路线?是所有的格子都填,还是专填大格子?这里的典型是三星和苹果。苹果每年推出两款、三款、四款手机,而三星则有几十款,多到估计连他们自己也数不清(如图1)。
一个公司动辄有几百、几千甚至几万个产品,究竟哪些可以预测,该计划;哪些不能预测,不应该建库存?
根据供应商的绩效和可替代性,我们可把供应商分为五类,如图1:
考不考核预测准确度,考核哪个职能,如何考核,历来是需求预测的一个热点话题。
汉王科技成立于1998年,2010年在深交所中小板块上市。二十多年来,中关村那么多的科技公司中,汉王是硕果仅存的几个,离不开其在模式识别领域的技术优势。但是,在产品管理上,汉王的产品线长,产品型号众多,复杂度高,制约了它的进一步发展。
供应商管理的一系列误区,解决方案都离不开供应商的选择与管理能力:选好供应商,提高首发命准率;督促、帮助供应商持续改进,管好后续绩效。而能力了,又是组织、流程和系统的三位一体。提高供应商选择与管理能力,就得在这三方面着力(如图)。
这些年来,美国巨无霸们在不断衰落,但并不能改变中国企业的处境:我们还是要面对全球供应链转移的挑战。我想说的是,其实全球供应链一直在转移,怎么来到一个国家的,就可以怎么离开。网上有很多声音,有些是过度悲观,唱衰中国在全球供应链的未来;有些是盲目自信,说离了中国不灵,因为整个供应链现在都在中国。这里我想讲三点,分享自己的看法。
在高度全球化的今天,供应链错综复杂,你中有我我中有你。美国强硬派议员们希望的"去中国化",显然是低估了全球供应链的复杂度。这也是为什么在美国,强硬派议员们中断与中国正常贸易关系的提案,先后几次都被否决。
硅谷有个创业教父,名叫彼得·蒂尔。他的《从0到1》相信很多人读过。对于他在创新上的独到见解,我是充满敬意的;但是,对于以他为代表的美国保守主义则否。蒂尔之流认为,中国经济之所以发展了,是因为做了美国人的生意,"窃取"美国的知识产权(是的,蒂尔的演讲和采访中多次用了"窃取"一词)。每个国家的经济崛起的时候,都离不开学习别的国家,但这跟"窃取"是两回事----光靠"窃取"是不可能发展到世界数一数二的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你看那些美国当年崛起的老文献中,英国对美国的评价,跟蒂尔之流对中国的评价如出一辙。
我们在前文谈到,多年高速成长后,企业普遍陷入"高增长、高成本"的"增长陷阱":生意越做越多,钱越赚越少;账面上赚了,都赚进库存和产能里了。那么该如何跳出"增长陷阱",重建竞争优势呢?我们得从企业运营的三大核心职能上找答案。
在飞机制造这样的小批量行业,供应链之所以复杂,一方面体现在产品的零件数量、技术和工艺本身的难度上,另一方面也体现在多层多级的供应商上。汽车、家电等大批量行业在管理复杂供应链上的做法,放在小批量行业同样适用。
一般来说,批量大的产品复杂度低,复杂度高的产品批量小。汽车是个例外:一辆汽车大致有3万个零件,复杂度相当高;汽车也有一定的批量,长期以来是大批量行业的代表。兼具批量和复杂度,可以说是汽车制造的独特和挑战之处。这也是长期以来,汽车能代表一个国家制造能力的原因。而供应链的最佳实践呢,大部分都可追溯到汽车制造。
在多年的增长至上战略下,企业进入越来越多的细分领域,业务越来越多元化,导致需求越来越复杂,需求的变动也越来越难以管理。而后端的供应链呢,层层库存加上重资产,就如一个大胖子,臃肿迟滞,响应速度慢,响应成本高。需求和供应不能有效匹配,能做快的做不便宜,能做便宜的做不快,就成了各行各业的老大难。
有人问通用汽车的前采购副总裁安德森,你们(采购)的挑战是什么?安德森说,"(通用汽车的)采购有三个挑战:复杂度、复杂度、还是复杂度。通用汽车在全球采购的零部件达16万种,这也意味着每天出问题的机会有16万个。而要生产线就停顿下来,缺一种零件就够了"。
牛鞭效应是指需求变动沿着供应链传递时会层层放大,造成各种短缺和过剩问题,长期以来一直是学术界和工业界的研究重点。根据斯坦福大学李效良教授(Hau Lee)及其同事的研究,牛鞭效应有四大主要成因,背后都能看到信息不对称的影子,让我们一一介绍如下。
除非是非常标准的产品,产品跟产品是不同的。比如兰州拉面,虽说配方、加工过程都差不多,但你知道,北大街的马师傅就是比南大街的牛师傅做得好吃。再比如在半导体设备行业,那些关键零部件的图纸设计、所用设备、加工工序都一样,但即便在同一供应商的不同生产设施,制造出来的零部件性能都可能不一样(这就有了英特尔的"严格拷贝",一经锁定,不能再变)。
你乘飞机,随时能知道已经飞了多久,还要走多久,晚点还是提前;下了飞机,在有些航站楼,每走一段路,会看到牌子上写着到行李转盘还有多久;到了行李转盘,显示屏上写着还有多久第一件行李就会出现;拿了行李,滴滴打车,你能清楚地知道,车子还要走多久。至于说你的快递、外卖,现在走到什么地方,啥时候能到,早都实现了信息化,一切尽在掌控中。
供应链是从产品开始的。供应链上的成本,大部分取决于产品设计。比如材料选型、技术规格决定了产品成本,包装设计影响到物流成本,模块化设计还是一体化设计影响到售后服务的成本。设计优化了,材料选型合理,可制造性、可运输性、可服务性就好,供应链的成本自然就低。这道理简单,那为什么那么多的产品设计不优化?
经济全球化,几乎每个行业的需求都是越来越多元化、碎片化,而供应还是大批量生产,导致需求与供应出现结构性的失调。业界一般通过三方面的措施来应对,各有优劣和挑战:(1)导入精益制造,减小对批量的依赖;(2)标准化,增加规模效益;(3)模块化和延迟战略,实现大规模定制。
我们知道,企业获取资源的方式有两种:要么自己做,垂直整合,重资产;要么供应商做,市场方式,轻资产。当企业选不好、管不好供应商,没法有效通过市场方式获取资源,就转向垂直整合,以重资产方式的获取资源。
一谈到供应链战略,就没法回避推拉结合:订单驱动的叫拉,也就是拿到客户订单后才生产;预测驱动的叫推,也就是基于需求预测来提前备货。推的好处是批量生产,批量发送;闲的时候多生产,忙的时候少生产,单位成本低。但一旦需求变了,库存风险就高。拉的好处是库存风险低,但规模效益不高,单位成本降不下来;加急赶工多,运营成本高。
2010年前后,海尔尝试转型,外包投资回报低的生产制造,力图把资源投放到"微笑曲线"两端的研发与营销。对于海尔的"去制造化",外界的质疑声不断。比如"核心技术专利优势、产品品质把控能力、品牌附加值等方面都不足的海尔,甚至中国本土家电企业来说,'去制造化'并不适合"(《海尔裁员背后:空心化严重 重要产品都被外包》,中金在线)。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个人计算机开始走入千家万户。当时的主要制造商有IBM、惠普、康柏等,采取的是典型的经济型供应链:生产一大堆,发货一大堆,从总仓到分仓到分销商再到零售商,层层建库存,一路推到终端门店(图1的①)。
1997年,沃顿商学院教授马歇尔·费雪在《哈佛商学评论》上发表《你的产品该用什么样的供应链》一文,阐述了供应链战略必须匹配产品战略。费雪的二分法具有历史意义:对于走创新路线的产品,应该采取快速响应的供应链,其核心是供应链的灵活性,也意味着高成本;对于走低成本路线的产品,应该采取高效的供应链,其核心是供应链的低成本。产品战略的成功,取决于有合适的供应链战略来匹配。
传统的日本供应链是长期关系,或者说,更像儒家的做法(这里说的"传统",主要指上世纪末日本崛起的那段时间。在过去二三十年里,日本经历了显著的变化,在有些做法上与欧美更加趋同)。在长期关系下,绩效考核相对次要。这就如一家人,相互之间很少会设定指标。而约束双方行为的呢,也正是长期关系,是未来----在长期关系下,双方都有很多可失去的,所以就更加理性。
如果只用一个词来描述供应链管理,我们想到的就应该是协作:一个公司做不好的,两个公司做;一个职能做不好的,两个职能做;一个人做不好的,两个人做,目的都是实现1+1>2的效果。
行业高峰期,有个养殖业巨头在探究垂直整合,或者跟供应商合资,因为他们的需求量大,用一位员工的话说"能够养活一个行业"(在行业集中度只有10%多一点的养殖业,这显然不准确)。我想说的是,垂直整合的真正挑战不是需求量的大小,而是需求变动:垂直整合下的重资产必须考虑季节性、周期性的需求变动,预留一定的富余量,造成淡季的产能利用问题,跟需求量的绝对大小并没关系。
供应链管理产生于上世纪80年代,大背景是日本崛起带来的全球竞争。从汽车到家电到半导体,从消费品到工业品到航天航空,日本企业的质量好、价格低、速度快,日本制造成了美国的噩梦。
这里我们从贯穿供应链的产品流、信息流和资金流的角度切分供应链,帮助大家对供应链有更深入的理解。
华为和苹果我都熟悉:苹果的总部离我家半个多小时的车程,二十多年来听到过不少他们的情况;华为前些年去过多次,后来在多个场合见过他们的员工和前员工。两家公司都是图腾般的存在,有着顶级的产品和顶级的供应链,对整个生态都有深远的影响。要比较两者的高下很困难,但我的个人看法是,华为是那个更强、更不可缺的公司。
除了采购、运营和物流管理外,供应链管理还有好几个"小亲戚",比如运筹学、系统动力学、工业工程、信息技术等。
在供应链管理的三大职能中,供应管理与供应链管理只是一字之差,可以说是供应链管理的"近亲"。供应管理起源于采购管理。从严格意义上讲,供应管理的范畴远大于采购管理。但为了行文方便,采购管理和供应管理在本书中通用,如果没有特别注明的话。
让我们拿需求计划为例,阐述计划的"责任链"这一重要概念。
我们上次说到,我在马斯克的AI大模型Grok上自嗨,问"刘宝红写了什么供应链管理的书?"Grok给出不完整的答复,六本书中漏掉一本。我继续问,每本书都出到第几版了?Grok把最新版次都说对了,但没有年份,不过很贴心地说"第2版,具体出版年份未提及,但应在第1版之后"----真聪明,竟然知道第2版是在第1版之后出来的😊。
这是段老故事。
经常有读者问,你的那6本供应链的书,究竟都写的是什么,按照什么顺序来读?
在硅谷,每当我说起自己是做供应链管理的时,常常就有人问,你做的是SRM软件(供应商关系管理)还是CRM软件(客户关系管理)?是编程序还是负责业务流程?当听说是管理供应商、控制库存和提高客户服务水平的时候,总有人半信半疑:供应链管理不是软件?
计划要"抬头看路",着眼长远,但那些突发的事情,却屡屡把计划拖回人间。
时常有人问,某某行业的供应链怎么管理?这个"某某"可以是任何你能想象的行业,比如电商,服装,快时尚,外贸,食品,餐饮,新能源,医药,建筑,房地产。每次接到这样的问题,我就头很大,甚至有点愤怒,因为这样的问题已经问过几百次了。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地解释,就决定在这里写下来,一劳永逸地回答这个问题。
2005年,博客刚开始流行,我就开始写"供应链管理专栏"(www.scm-blog.com),先后写了700多篇文章,讲的都是些供应链实践中的事。后来,微博和微信兴起,这些文章流传更为广泛,我的"供应链管理实践者"微信公众号也备受欢迎。不时有人问,这些文章什么时候结集出版?
集中采购事关多个职能,在显著改变企业的做事方式,是个实质性的变革。作为变革推动者,采购需要展示领导力,更多是个领导力挑战。
计划上做不到精益求精,跟计划人员的专业能力息息相关。
乔布斯去世两周年之际,我重温他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,听了一遍又一遍。就如精致的iPhone和iPad一样,这个15分钟不到的演说,没有一句废话,注定是励志演讲中的精品。相信几十年、几百年后人们听起来,还会是热血沸腾。
"拿信息换库存"在国内不大听到,在北美却时有耳闻。传闻最广,大概要数沃尔玛创始人山姆·沃尔顿的话:"人家以为我们变大,是因为我们在小镇上建大店;实际上,我们变大,是因为我们拿信息换库存"(黑体由作者加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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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职业生涯中,有好几年是负责库存计划,跟全球的客户有八九十个库存寄售点。在日本,东芝这样的客户体量很大,需求相当平稳,离我们的仓库也就几十分钟的车程,但在客户现场寄售的库存动辄放着三四周的货。在一个以精益著称的国家,这一点也算不上"精益"。好奇心起,我就细究供应链的各个环节,看这些库存都是怎么来的,发现到处都是批处理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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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职业生涯中,有好几年是负责库存计划,跟全球的客户有八九十个库存寄售点。在日本,东芝这样的客户体量很大,需求相当平稳,离我们的仓库也就几十分钟的车程,但在客户现场寄售的库存动辄放着三四周的货。在一个以精益著称的国家,这一点也算不上"精益"。好奇心起,我就细究供应链的各个环节,看这些库存都是怎么来的,发现到处都是批处理的影子。
在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,都有相应的计划,驱动相应的执行职能。比如计划在决定买什么,买多少;生产什么,生产多少;配送什么,配送多少。供应链的绩效问题,包括交付和库存,计划没想到,执行就很难做到,即便做到的话,也是以高昂的成本和库存为代价。我们的目标是不但要做到,而且要想到。企业越大,想到就越重要。
你或许会说,我知道有个计划要比没有强,但不确定性那么大,问题那么复杂,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
企业大了,摸着石头过河的实干心态不能丢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企业越大,就越经不起折腾,越需要确定性。计划就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。用一位名叫董志江的读者的话说,公司小的时候是枪杆子指挥笔杆子,公司大了一定是笔杆子指挥枪杆子。这也是凸显了计划的重要性。
简单地说,企业的计划可分三层。如图1,在战略层面,老总制定战略目标,这是战略规划;在战术层面,职业经理人把战略目标翻译成计划,匹配需求和供应,指导基层执行;在执行层面,基层员工把计划付诸实施,并把可执行性反馈给战术层,供调整计划。三层结合,从战略到战术再到执行,是基本的企业管理模式。
我们这里谈一下邮件、短信、微信的误区,警惕被公司闲人绑架。
预测做砸了,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;不愿承认做砸了,才是真正应该羞耻的。对于错误,用美国著名橄榄球教练布莱恩的话讲,就是(1)承认错误;(2)汲取教训;(3)不要重犯。这个三步曲的起点是你得承认做砸了。不承认,就不能汲取教训,就要冒重犯的风险。
企业小的时候,供应链职能往往不健全,比如缺乏独立的计划部门;或者虽然有相应的职能,但其核心任务却由设计、营销等内部客户承担。我服务过多个中小型企业,年度营收在几亿,发现这种现象很普遍。
高乐氏总部位于加州奥克兰,是全球领先的消费品制造商,主营卫生、家庭、生活用品等。该公司2021财年的销售收入为73亿美元,全球有9000多名员工,在25个国家和地区运营。
经常有人问,如何做好计划,或者说计划与执行如何联动?这里我们总结为三个环节,或者说供应链的三道防线,那就是需求预测、库存计划和供应链执行。
假定一个公司只生产一种水杯、一种型号、一种颜色,那意味着只有一个预测, 一个生产、采购和销售计划,这时候水杯的单位成本为1元。现在为了多样化,公司决定生产四种水杯、六种型号、八种颜色,那意味着有192个预测(4*6*8=192),192个库存、生产和采购计划。水杯的单位成本还会是1元吗?如果再加上20个销售点的话呢?
从根本上看,产品的复杂度取决于企业的战略选择:是求大求全,还是走精品路线?是所有的格子都填,还是专填大格子?这里的典型是三星和苹果。苹果每年推出两款、三款、四款手机,而三星则有几十款,多到估计连他们自己也数不清(如图1)。
汉王科技成立于1998年,2010年在深交所中小板块上市。二十多年来,中关村那么多的科技公司中,汉王是硕果仅存的几个,离不开其在模式识别领域的技术优势。但是,在产品管理上,汉王的产品线长,产品型号众多,复杂度高,制约了它的进一步发展。
哈克特集团(The Hackett Group)有一个采购管理的发展模型,把采购分为五个发展阶段:确保供料、最低价、总成本、需求管理和全面增值,也代表了从"小采购"到"大采购"的发展路径,如图。
对于垂直整合的重资产来说,最光鲜的就是建成投产的那一天。如果不是核心竞争力,就一日日地贬值,劣质化,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堆烂菜。要么继续保留在自己手里,彻底烂掉;要么倒手,一站一站地,如同击鼓传花,不断地剥离分解重组。
如何把供应链的成本做下来,交付和资产周转做上去?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跟供应商谈判降价,提升工厂生产效率,到低成本地区寻源等。这些都重要,但成效有限,因为很少触及结构性的问题,以及其后的本质原因。
1985年,作为苹果的联合创始人,乔布斯与CEO斯卡利的矛盾愈演愈烈,最终不可调和。董事会选择支持斯卡利,乔布斯愤而离开苹果。今天,在能看到的文章中,几乎都是异口同声替乔布斯叫屈。其实乔布斯也没什么委屈的,看看他的"成绩单"就知道了:自苹果上市5年以来,纳斯达克大盘上涨了43%,而苹果的股价则下跌了45%(如图 1)。企业存在的首要目标是股东回报,乔布斯没法给股东回报,董事会不向着他,让他走人再是正常不过了的。
成本问题没法回避。虽说供应链的绩效有多个维度,但没有哪个指标比成本更难对付:供应链关系陷入僵局的时候,啥都可以谈,就钱没商量。
从供应链的角度看,我们整体上有三类方法来降本,那就是谈判降价、流程优化、设计优化,总结起来就叫供应链降本的三个台阶,每个台阶都跟供应商息息相关(如图)。
我们在前文谈到,多年高速成长后,企业普遍陷入"高增长、高成本"的"增长陷阱":生意越做越多,钱越赚越少;账面上赚了,都赚进库存和产能里了。那么该如何跳出"增长陷阱",重建竞争优势呢?我们得从企业运营的三大核心职能上找答案。
在多年的增长至上战略下,企业进入越来越多的细分领域,业务越来越多元化,导致需求越来越复杂,需求的变动也越来越难以管理。而后端的供应链呢,层层库存加上重资产,就如一个大胖子,臃肿迟滞,响应速度慢,响应成本高。需求和供应不能有效匹配,能做快的做不便宜,能做便宜的做不快,就成了各行各业的老大难。
我在服务电信设备商时,听到这个故事。
南亚某大国有个电信商习惯性地拖欠货款。他们对华为、中兴这样做,对爱立信、诺基亚也如此。那作为应对措施,大家就都提高报价。比如上次延期支付的利息是10万美元,这次就多报15、20万美元。为什么要多报更多?因为这次你不知道会拖多久----不确定性产生成本。
经过二三十年的攻城略地,快速增长,本土企业的"家底"已经相当厚,虽说创业还是主旋律,但守成的压力也越来越大,很多企业处于从创业到守成的拐点。表现在增长上,就是从高速变为中低速增长;表现在运营上,就是从野蛮成长转向精耕细作。
除非是非常标准的产品,产品跟产品是不同的。比如兰州拉面,虽说配方、加工过程都差不多,但你知道,北大街的马师傅就是比南大街的牛师傅做得好吃。再比如在半导体设备行业,那些关键零部件的图纸设计、所用设备、加工工序都一样,但即便在同一供应商的不同生产设施,制造出来的零部件性能都可能不一样(这就有了英特尔的"严格拷贝",一经锁定,不能再变)。
如果说物料需求计划(MRP)主要是处理需求的话,可承诺逻辑(ATP)则是聚焦供应,串起供应链的那条线。在ERP系统里,这两个逻辑结伴而行,完成需求与供应的匹配;这里分开讲,主要是防止混淆两者的细节。
协作关系跟它的变种"合作""共赢"等一起,可能是供应商关系中最被滥用的词语。当对方嘴巴上吊起这几个词的时候,你就知道,鳄鱼的眼泪来了。在我看来,真正的协作关系须具备三个特点,必要但不一定充分的条件:(1)长期关系;(2)跟数量有限的供应商做生意;(3)共同解决问题,而不是转移问题。
七月份在上海培训时,正是上海最热的几天,地面温度高达五六十度,让人真正体会到啥叫"炙烤"。但热浪阻挡不了大家学习的热情:众多企业从北京、南京、昆明、哈尔滨、武汉、苏州、秦皇岛等地赶来,共有160余人次参加了上海的供应链管理系列培训。
垂直整合有很长的历史,在不同时期的动机不尽相同。
让我们拿需求计划为例,阐述计划的"责任链"这一重要概念。
一提到考核计划职能,人们想到的就是预测准确度。预测准确度是重要,但股东买你们的股票,客户买你们的产品,是不是因为你们的需求预测准确度高?不是。预测准确度是个过程指标,股东和客户对过程的兴趣没那么大,他们对结果更感兴趣,比如客户在意按时交货率,股东关注资产周转率和运营成本。
计划要"抬头看路",着眼长远,但那些突发的事情,却屡屡把计划拖回人间。
计划上做不到精益求精,跟计划人员的专业能力息息相关。
"拿信息换库存"在国内不大听到,在北美却时有耳闻。传闻最广,大概要数沃尔玛创始人山姆·沃尔顿的话:"人家以为我们变大,是因为我们在小镇上建大店;实际上,我们变大,是因为我们拿信息换库存"(黑体由作者加)。
这些年来,美国巨无霸们在不断衰落,但并不能改变中国企业的处境:我们还是要面对全球供应链转移的挑战。我想说的是,其实全球供应链一直在转移,怎么来到一个国家的,就可以怎么离开。网上有很多声音,有些是过度悲观,唱衰中国在全球供应链的未来;有些是盲目自信,说离了中国不灵,因为整个供应链现在都在中国。这里我想讲三点,分享自己的看法。
在高度全球化的今天,供应链错综复杂,你中有我我中有你。美国强硬派议员们希望的"去中国化",显然是低估了全球供应链的复杂度。这也是为什么在美国,强硬派议员们中断与中国正常贸易关系的提案,先后几次都被否决。
硅谷有个创业教父,名叫彼得·蒂尔。他的《从0到1》相信很多人读过。对于他在创新上的独到见解,我是充满敬意的;但是,对于以他为代表的美国保守主义则否。蒂尔之流认为,中国经济之所以发展了,是因为做了美国人的生意,"窃取"美国的知识产权(是的,蒂尔的演讲和采访中多次用了"窃取"一词)。每个国家的经济崛起的时候,都离不开学习别的国家,但这跟"窃取"是两回事----光靠"窃取"是不可能发展到世界数一数二的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你看那些美国当年崛起的老文献中,英国对美国的评价,跟蒂尔之流对中国的评价如出一辙。
那是我半年内第二次见到刘君,都是在我的培训中。他不久前转入采购,负责一个大型央企北京分公司的采购部。刘君虽说入行不久,但他勤于琢磨,屡屡能一语中的。
在飞机制造这样的小批量行业,供应链之所以复杂,一方面体现在产品的零件数量、技术和工艺本身的难度上,另一方面也体现在多层多级的供应商上。汽车、家电等大批量行业在管理复杂供应链上的做法,放在小批量行业同样适用。
增速放缓,行业不景气,库存就成了让人谈虎色变的话题。搜索互联网,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库存话题,比如90%的电商店铺死于库存,十个女装九个死于库存,服装行业三年不生产库存也卖不完。就连图书业也是"死书累累",前些年的实体书库存一度高达900亿元(《近900亿元"死书"呼唤按需出版》,重庆商报)。对于众多的本土企业,用业界人士的话来说,就是供应链易断,最后死在库存上;用库存控制专家程晓华的话来说,就是仓库有多大,库存就有多少,仓库越大,死得越快。
一般来说,批量大的产品复杂度低,复杂度高的产品批量小。汽车是个例外:一辆汽车大致有3万个零件,复杂度相当高;汽车也有一定的批量,长期以来是大批量行业的代表。兼具批量和复杂度,可以说是汽车制造的独特和挑战之处。这也是长期以来,汽车能代表一个国家制造能力的原因。而供应链的最佳实践呢,大部分都可追溯到汽车制造。
有人问通用汽车的前采购副总裁安德森,你们(采购)的挑战是什么?安德森说,"(通用汽车的)采购有三个挑战:复杂度、复杂度、还是复杂度。通用汽车在全球采购的零部件达16万种,这也意味着每天出问题的机会有16万个。而要生产线就停顿下来,缺一种零件就够了"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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